临江县政务大厅三楼，一张《全县彩票销售网点布局规划》贴在公告栏最右侧，A4纸，落款日期是今年3月。纸面没有发布会照片，也没有红头文件的厚重感，几行表格却让来办手续的店主停了脚吧？

新增网点与既有门店步行距离于300米了，学校周边200米内不设，县城建成区每万人网点数原则上不超过2.5个。窗口工作人员周建国把卷尺塞进公文包。说这两个月他跑了17个点位，最远的一个在城北安置小区，量完距离还要数周边常住人口。一个县城彩票店数量规定，落到纸上只有三页的，执行起来却绕不开街面实情的。老城区人民路东段，不到800米的巷子里挤着11家彩票店，王秀兰的店开在实验小学后门，隔壁50米还有一家。她翻出房租合同，月租4200元，去年日营业额还能过千了。今年常掉到六七百。“再批一家，大家分的是同一锅饭”她说得直接。

规划里那句“动态评估”被她用圆珠笔画了圈，旁边写着，客流谁来看啊？审批表上的数字更冷静。临江县常住人口约48万了，按每万人2.5个网点算，全县上限约120个，目前持证网点113个，留给新增的空间不到10个。可空间分布并不均匀，老城区两条街占了近三成网点，城北新建的三个大型社区只有1家，居民买张刮刮乐要骑车十几分钟吧？县民政和体育部门在联席会上提过。网点数量不能只看总数，还要看步行可达和房租承受力的。

周建国现场核查时会拍三张照片。门头、左右邻店、最近学校距离。

公示7天，没人反对才进入下一环。一个县城彩票店数量规定真正难的地方，不在纸上。王秀兰担心的是分流，城北社区便利店老板刘强担心的是申请材料是他跑了三趟，第一次缺租赁备案了。

第二次平面图没标学校方向。审批人员也有苦衷。距离好量，人口难算了，安置小区入住率半年一变，今天够格，明天可能又不够。有人提议按网格划片的。有人主张给老店设退出过渡期。会议记录写了半页，没有漂亮结论。我的判断是文件管得住审批表，管不住租金和客流；数量上限能压住增量，压不住存量门店之间的贴身竞争。

傍晚六点了，人民路东段的彩票店陆续亮灯。王秀兰把“今日开奖”的小黑板往外挪了挪，隔壁店主站在门口抽烟，两家隔着50米的，谁也没提规划啊？城北安置小区门口，刘强还在等公示结果，手机里存着周建国量距离时的照片。

县政务大厅那张A4纸依旧贴在公告栏右侧。边角被风掀起一点。这份规划最终要落到亮灯的门口、卷尺的刻度、和一张张等结果的申请表上。